梁青羽睡了个好觉,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
    天刚蒙蒙亮,卧室一片昏暗。她按住眼睛回忆,发现昨晚最后的记忆是一片模糊。
    大约……是爸爸抱她去洗了澡,又吹干头发。再之后,究竟如何到的床上,她都记不太清了。
    她稍微动了动,身体的酸痛立刻清晰传来。腿间冰冰凉凉,可冰凉之下仍有隐隐的火辣和刺痛。
    这就是性吗?
    她盯着灰暗的天花板慢慢想。可是爸爸都没有插进去。
    梁青羽又翻了翻身,转过来又转过去,终于在朝向左侧的身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继续睡,余光却瞥见一角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个人。
    她定睛一看,嘴巴张成O型。好半天,才试探着开口:“爸爸?”
    “嗯。”男人的声音疲惫而沙哑,“清醒了?”
    梁青羽在想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清醒呢?从药物中清醒,还是从对他的渴望和需要中清醒?
    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梁叙就起身开了灯。
    刺目的光亮直射而来,她眯着眼睛,又用手背遮挡。可很快,她就适应过来,重新朝梁叙看过去。
    他沉默着走过来,弯下腰,准备抱她起来,“去洗把脸,我们谈谈。”
    “我、我自己……”
    梁叙眉目不动,“你确定?不痛了?”
    相比她的惊慌,梁叙的反应太淡定。所以青羽更慌。
    眼下跟她预想的状况完全不同,她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爸爸,他应该道歉,应该忏悔,或者是愤怒。但都没有。
    他要谈什么呢?都到这一步,总不至于还有退路。
    梁叙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张开手臂,“别瞎琢磨了,来。”
    青羽洗漱完出来,发现他还坐在刚才的那个位置,像是一直等在那里,若有所思。
    她慢吞吞走过去,心里仍旧发怵。这其中难说是否有昨晚那些的作用。
    以往她是很少怕梁叙的。虽然很多事都会问他的意见,但隐隐中似乎已经坚定了,这个家很多事都是依她。
    “爸爸……”梁青羽走到床边,面朝他坐下。
    见梁叙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她心里更乱糟糟,“我好了,要谈什么?”
    梁叙的表情算不上严厉,也算不上温和。非要说,应该是端正、郑重。他很恰到好处地奠定了这次对话的基调。
    “昨晚说的那些,你现在还是想要吗?”他问。
    “我当然……”青羽张口就要作答。
    “想清楚,别不过脑子。”他打断道,这时声音有了一丝严肃。
    父权就是这样,根植于血脉里。尤其当面对的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小孩,所谓平等就更非人力所能控制。
    梁青羽是有些气愤的。这些她早就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了。他难道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热血上头、一时冲动的小孩子?
    过了片刻,她放缓呼吸,平静道:“我当然想要。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梁青羽,”他忽然这样喊她,“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爱情。”
    青羽心头一紧,难道他以为她是在向他要爱情?难道他以为昨天以及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作为少女的春心萌动?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才不是只要这么点儿。何况,她就算再不济,对自己的父亲再不了解,也知道爱情对于他根本一文不值。
    女孩站起身,让自己的声音、神情都显得郑重:“我知道的,爸爸。”
    她又重复那一句:“我只是要你。”
    “你的人生没有更重要的事了吗?就一定要跟自己的亲爹搞在一起。”
    梁叙起初还纹丝不动,将思考整晚的问题一个个抛出,渐渐地,面色就变得沉重,声音里是浓重的失望:“你的未来,你想要、想做的那些……都不要了?你想过吗?”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爸爸,是你没有想明白。我不知道你说的未来究竟有多么多姿多彩,值得你把我推开。那种多姿多彩,是我离开你、变得不在意你,彻底跟你离心?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而你的答案是你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青羽越说,腰杆挺得越直,语气越平静。
    这些话果然有效,一提到这方面,她就能清晰窥见爸爸情绪的波澜。于是她趁热打铁,“爸爸,你不知道自己推开了什么……你没有真正碰过我,所以以为那只是普通的……”
    她边说边一点点靠近,直至走到梁叙面前,微微俯身,捧住他的脸。
    他怎么可能以为那是普通的。想也知道不是。违背伦常本就不普通,更何况是发生在他们之间。
    但总要说点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梁叙叹息道。
    “一个父亲的心?什么样的心呢?无视小孩痛苦的心吗?”像是从昨夜获得了勇气,青羽今天战斗力格外强。
    梁叙微微挣脱她的手,别过脸,轻叹了一声。
    他几乎要失去和她对话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