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之后,虞亦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瞬移到山体中。

    精神力反馈出偌大的空洞,直径有七八个虞亦年那么长的巨蚺盘在岩石,呼吸平稳深重。

    它真的,很像一条巨大版的蛇。

    傅不经打不打得过这位另说,反正,他是打不过。

    他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虞亦年用精神力掩盖住自己的所有气息,割破手指,鲜红的血液渗出,将将滴落的时候,被他抹开。

    浓郁的Omega信息素飘出来,在寂静的氛围中弥散,又仿佛要被山蚺的腥臭味淹没。

    然而山蚺还是被惊扰到,缓缓睁开了眼。

    澄黄色的眼眸一瞬在黑暗中亮起,瞳孔圆睁。

    “嘶——”它吐出蛇信子,粘稠的涎液流淌。

    虞亦年一瞬,如坠冰窟。

    人类里,只有Alpha和Omega才有信息素,才会对信息素有反应。

    而与人类共存的,来自母星或者在外星球上发现的生物,也都对信息素没有感应。

    异族却有。

    这意味着什么?

    从古老的男女之别,进化到星际九万年的ABO之分,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亦年希望,是他想多了。

    可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个Alpha,他名义上的父亲丢下他逃命时,在他腕上割的一刀。

    原本奔着那人而去的异族虫,悉数停下脚步包围他。

    却没有发出攻击。

    否则,他根本活不到傅不经去救他。

    巨大的山蚺张开血盆大口,从地上弹起上半身扑过来。

    是。

    那次虫潮,都是雄虫。

    而这条山蚺,是雌蛇。

    逃!

    瞬移!

    “唉。”虞亦年听到一声叹息,然后跌落到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傅不经揽着他,激活激光刃,锋锐的刀锋在昏暗中明亮至极,直指那条巨大的山蚺。

    第10章 尘海

    虞亦年看着傅不经揽着他,单手持刀,戏弄得那笨重的山蚺给自己打了个结。

    他没杀它,甚至没弄伤它。

    而是留给山外的某条待归的山蚺。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甚至无视了他这个累赘。

    不愧为他。

    太强了。

    暗紫色的天空上,是繁星闪耀。

    山巅坐着两个人,抬头看星星。

    “你在不甘心个什么?”傅不经任虞亦年挂着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靠着。

    那样鲜亮明媚的一个少年,这时候格外无精打采,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虞亦年只是在想问题,顺便看星星算着方位。

    “傅上将,你说,Omega是不是特别没有用啊。”他问道,清亮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黯然。

    “你是这样觉得的么?”傅不经揉揉他的头发。

    “当然不是啊,我的记忆力和算力,比一般计算器还要好用。”虞亦年有一点自然而然的傲气。

    “有点自信啊小朋友,相信我,Omega的处境会越来越好的,因为有你们。”傅不经想起来什么,安慰他。

    “谢你吉言。”虞亦年闷闷地说道,然后仿佛一瞬间有了活力,从傅不经怀里挣出来。

    “你对谁都这么亲热地喊小朋友么?”他瞪着眼睛问道。

    傅不经手悬在空中,一呆,有点无辜,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那么虞先生啊,咱们是不是要先算一笔账。”他交叉十指握拳,骨节发出轻微脆响。

    虞亦年默默地,后退一步,然后突然粲然一笑,原地消失。

    “小滑头。”傅不经笑骂。

    不多时,虞亦年就瞬移回来了,神色雀跃不已:“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你去哪儿了?”傅不经问道,忽然觉得信息素味有点不对,然后就看到了虞亦年指尖的殷红。

    他眸光顿时冷了下来:“你刚才耍了我之后,是要做什么?”

    虞亦年喜悦的心情被冷水兜头浇灭,他连忙将手背在身后。

    “你有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安全?”傅不经严肃问道,将虞亦年扳到身前,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他留了力道的。

    他这样生气,还是忍着没有用力的。

    虞亦年突然眼角有些酸涩。

    “在这样的境地,轻易见血是什么好事么?万一招惹来未知的危险生物,你怎么办?”傅不经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轻轻揩去虞亦年眼角的泪花:“我知道你很厉害,世界之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你也要爱惜自己。”

    因为,总有人在意你。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有的。”虞亦年认真地小声反驳道,然后踮脚在傅不经下颌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但是不论如何,对不起。”

    不论,你有没有猜到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不起。

    一瞬间,他释然了什么。

    傅不经愣了。

    他叹息一声,捋了一下虞亦年柔软的发丝,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虞亦年退后一步,轻声说道:“没关系,什么都不用。”

    他没有再趴上他的脊背,甚至没有再搭上他的肩头,只是将自己的手,安放在他的掌心。

    “走吧,准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