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清的父母,都是扶不起来的,年岁也大了。

    他都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还能替孩子们做什么。

    宋徽清的性子已经长歪了,错了脾气,阿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心想着从阿鹤身上拿些什么。

    家族之所以能够壮大,是因为守望相助,都各自争气,而不是内斗虚耗,亲人之间争得你死我活。

    宋家如果都是这样的后辈,看来是离败落不远了啊。

    苏彬檀跟苏碧曦要整治宋家的孙辈,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只要逢年过节,不邀请宋家的孩子,在遇见事情的时候,袖手旁观,就足够摆出态度了。

    底下多的是会看脸色行事的聪明人。

    苏家跟宋家是姻亲不错,但是姻亲里面,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苏家不好出手收拾,有的是人愿意替苏家出这个手。

    苏碧曦刚刚瘫痪,就被宋徽清欺上门来,苏彬檀绝不会轻易饶过这件事。

    一旦这件事轻易揭过了,岂不是告诉别人,苏碧曦已经被苏家舍弃,或者根本不重视,任是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他们都还在了,就有人敢这么欺负阿鹤。

    等到他们不在了,阿鹤哪里还有活路。

    苏碧曦外公外婆,一边是孙女,一边是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为了外孙女,罚了孙女,家里的其他孩子难免会有想法。

    唯有稍加惩处,旁观苏家的作为,才最为合适。

    他们带宋徽清宋徽婉来,本意是为了看苏碧曦,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他们真得没有想到,宋徽清对苏碧曦,对于他们,对于自己父母,竟然有这么深的怨恨。

    世间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一心盼着孩子们好,夸奖自己的孩子,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祸患。

    是他们没有教好孩子啊。

    宋徽清错了性子,经过这回,不知道是否还能转得过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

    ……

    尽管有护工小心照料,贺铸然跟家人一再的悉心看护,炎炎夏日下,苏碧曦还是长了很严重的褥疮。

    几乎是一夜之间,因为长期躺着,枕骨粗隆、肩胛部、肘等长期被压迫的地方,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压疮。

    因为免疫力跟抵抗力的极度低下,褥疮已经出现了水疱,感染,还有腐肉和焦痂的出现。

    这是伴随着过敏的并发症。

    褥疮是瘫痪病人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哪怕是再细心的看顾,都很难逃得开这个难题。

    更可怕的是,每年都有超过六万人死于压疮合并征。

    贺铸然看见苏碧曦几乎不满全身的伤口,愧疚懊恼地几乎想把自己暴打一顿。

    他就是这么照顾曦曦的,把曦曦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一旁的护工杨姨也是自责,“都是我没有照顾好阿鹤。”

    急忙赶来的宋宜跟苏彬檀都摇头,“你们已经够尽力了,谁也不想发生褥疮。”

    阿鹤本来就是容易过敏的体质,季节变换的时候全身发疹子也是有的。

    到了现在,情况只会更严重。

    一旁会诊的几名医生走过来,眉头紧皱着,“现在只能先进行清创,最好不麻醉,再用药物治疗。病人的自愈能力,抵抗力低下,一旦感染了,恐怕要动手术。”

    褥疮病人感染而死,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这样大面积的褥疮,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只是苏碧曦现在全身瘫痪,身上都没有知觉,却并不代表着,清创的时候,她不会感觉到痛。

    清创是不大的外科手术,能不麻醉,最好是不麻醉。

    瘫痪病人的知觉神经都已经长时间没有感觉,麻醉只会带来更大的损伤。

    并且由此,可以探查到,究竟苏碧曦的全身瘫痪,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苏彬檀点头,扶着宋宜出去了。

    贺铸然却走向医生,“我穿上无菌衣,坐在一边。”

    几位医生看向旁边的周成,周成想了想,便点了头。

    作为神经外科的学生,贺铸然自然是经过外科小手术的实习,什么都不做,坐在一边应该是没问题的。

    几个手术的医生护士洗了好几遍手,穿上手术衣服,戴上无菌手套,用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先剃除了伤口附近的毛发,擦洗干净伤口。

    医生拿生理盐水冲洗手肘上的伤口,一遍看向苏碧曦,“会痛吗?”

    苏碧曦趴在床上,手被贺铸然紧紧握着,低声回道,“没有感觉。”

    几个医生便动作了起来,用双氧水生理盐水反复清理伤口,并且做了初步的伤口排查。

    只是等到医生清洗苏碧曦脖子后面的伤口时,一直紧紧盯着苏碧曦的贺铸然发现,苏碧曦的牙关紧紧咬住了嘴里的纱布,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水。

    几个医生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清洗过后,便是切除腐肉跟坏死的皮肤。

    苏碧曦已经能够忍受,整个身体裸露在他人眼中的情形。

    她别无选择。

    她的大腿背面,整个内侧都长了大面积的褥疮。

    一个全身瘫痪的病人,还能讲究什么尊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