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在哭殷九明,还是在哭萧樱。

    萧樱其实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所说所行几乎都靠本能支撑着。

    她抬眼望去,护卫们面有泣色,府医脸色灰败。

    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殷九明已经去了。

    萧樱瞬间觉得两条腿犹如灌了钻,抬不起,迈不出。

    “……

    我便不去看他了,想必他也不希望我见到他如今的模样。

    你们,好生安置他。

    他未做完的事,由我来做。”

    萧樱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诗的信送到了。

    满满十页纸张。

    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

    秦诗能被甄选为花魁,自有其道理。

    字写的很漂亮,比起萧樱自己要强上百倍,她的字……

    殷九明说,比蜘蛛爬稍漂亮些。

    他还说,等以后得了闲,会亲手教她写字。

    名师出高徒,将来她一定能写一手漂亮的小楷。

    话语犹在,可是人……

    萧樱让自己不要想他,把注意力放到纸上。

    可是,为什么字迹是模糊的,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清。

    用手一抹,竟然满手泪湿。

    她昨天才发过誓,再不落泪的,可是只隔一晚,她便食言了。

    殷九明也食言了,他承诺她,以后不会瞒着她。

    会将一切都告诉她。

    可是他竟然弃她而去。

    一瞬间,萧樱觉得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她明明不是意气用事的性子,可是竟然想干脆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上,也算是个解脱。

    她来到这里,本就无着无落,无依无靠。

    没有殷九明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突然间没了殷九明……

    她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碎成了渣,落了满地,再也拾不起来了。

    可她不能。

    秦家灭门惨案还未告破,陈留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风一似乎知道萧樱伤太甚,整整一天都没有露面。

    丁香小心翼翼的陪在萧樱身边,似乎萧樱突然间成了一个瓷娃娃。

    萧樱觉得挺好笑的,她伤心,她绝望,可她更清楚,如果此时她跟着殷九明一起去了,那才真的会让殷九明失望。

    所以她努力吃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常。

    似乎只要这样,殷九明便不会离她而去。

    自欺欺人。

    可除了自欺欺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秦诗的信便是再长,也终有看完之时。

    萧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风一怎么安排的。

    丁香几次进来,似乎有话要说,可看到萧樱一直在看信,最终也没有开口,只静静给萧樱准备了温茶点心。

    可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最终,她不得不面对。

    天黑了,一天过去了。

    这一天太慢长了,萧樱从不知道原来度日如年是这样的感觉。

    消失了一天的风一终于出现了。

    “姑娘,陈县令来了。”

    陈留此时出现,来意自然不言而喻。

    驿站有陈留的耳目萧樱一点也不意外。

    可陈留便这么急迫吗?

    便不能等一等吗?

    等到……

    萧樱苦笑,她永远也不能平静以对。

    “姑娘若是不愿去见陈县令,属下便去把他打发了。”

    风一眼见着一天时间,萧樱似乎变了个人。

    神情灰暗,表情漠然,整个人似乎一夕间“死”了。

    她就像是一朵花,早上还含苞待放,可还未绽放,却已凋零。

    萧樱摇摇头。

    “不,我去见他。”

    “姑娘,不要勉强自己,公子若是知道,也会伤心的。”

    萧樱怔了怔,随后眼底深处陡然一暗。

    他会伤心吗?

    他如果伤心了,心疼了,是不是便能醒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萧樱想要不顾一切的去……

    去让他伤心。

    自残也好,伤情也罢,她要让他便是死都不得安宁。

    让他不放心,让他便是入了阎罗殿也不能瞑目。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趁火打劫

    第二百四十五章 趁火打劫可是不能。

    她是萧樱啊,他口中懂事明理的萧樱啊。

    所以她只能把伤心深藏,出了这道门,她依旧是坚不可催的萧樱啊。

    风一低下头,似乎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萧樱,抑或他也想落泪吧,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陈县令来者不善,姑娘要小心应对。”

    “好。”

    “陈县令若是为难姑娘,姑娘不必怕,我等兄弟誓死护卫姑娘。”

    “好。”

    “姑娘,真的能行吗?”

    萧樱点头,能行。

    殷九明已经不在了,没谁会像殷九明那般把她视如珠宝了。

    陈留此时来,欺的便是如此。

    她不会让陈留如愿的。

    风一忧心忡忡的目送萧樱出门。

    丁香重重一叹。

    “风大护卫,以后,姑娘可要怎么办?”

    “会好的,都会好的。”

    贼老天,怎么这样狠心。

    专盯一个人欺负。

    姑娘以前那么惨,好容易苦尽甘来,公子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