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遇到凤戈,已经是极限了,为此她恐怕把自己两辈子的运气都消耗光了。

    这辈子,她只想和他平平静静的生活在一起,也许不容易。

    可只要他们心存信仰,并为此努力。

    萧樱相信会有实现的一天的。

    可是突然之间。

    一个男人如同天降,然后对她说,她是邻国皇子的爱女。

    竟然贵为郡主之尊。

    老天爷,玩笑开的大了些。

    萧樱心知肚明,这个身份,对于她来说非但不是加分项,恐怕因为她这个身份,和凤戈的关系会跌到冰点。

    凤氏王朝是不会允许娶了邻国郡主的皇子登上帝位的。

    所以她的身份非但不是助益,反而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

    萧樱也不知道自己这运气是好还是算坏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萧樱点头或是摇头了。

    她不承认,大家都能理解,任谁突然间由个孤女变成郡主,都会觉得像在做梦的。

    俏皮农女只是好梦还是噩梦,便因人而异了。

    如果萧樱不认识凤戈。

    没和凤戈日久生情。

    她或许也会兴高采烈的接受自己这个新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傍身,她这辈子便衣食无忧了。

    至少不会像最初时那般食不饱腹。

    她再稍费些心思,便能保自己一世荣华。

    可是……

    依旧是刚才和聂炫见面的偏厅。

    不仅萧樱受了刺激,聂炫看起来受了刺激也不轻。

    凤晔先后两次拿聂炫打趣,聂炫都没反应。

    只冷着一张脸,看向萧樱的目光,尤其着几分迷茫。

    萧樱没心思给聂炫答疑解惑,她自己心中还疑虑重重呢。

    偏厅中,凤家兄弟,聂炫,还有萧子彦……

    几人分别落坐。

    萧子彦迟疑片刻,还是走到了萧樱身边。

    他似乎想摸一摸萧樱的头,以确保自己的女儿确实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迎上萧樱脸上淡漠的神情,萧子彦也只是轻叹一声。

    “是父王不好。

    把你带到大元京城,却没保护好你。

    以至你流落在外……”

    萧樱心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能感觉到萧子彦对她,或者说对自己身体的正主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意。

    那是做不得假的。

    她此时心里也有些澎湃,心跳的有些速,根本不受她控制。

    她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萧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后,第一次觉得迷茫。

    觉得眼前迷雾缠结,她不辩方向。

    “这一年,父王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

    不找到你,父王发誓永不归家。”

    “……

    您这是何苦!”

    萧樱终于还是开了口,心里那股苦涩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几乎承受不住。

    萧樱想,她没来之前,她们父女关系应该十分深厚。

    所以哪怕只有几缕残魂,萧笙也要拼尽全力给予萧子彦回应。

    “父王不苦,父王不苦。

    父王只你这么一个女儿。

    没了你,父王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你祖父,见你的叔叔伯伯。”

    月待圆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年的苦苦寻找,失望,喜悦,失望,很多次以为找到了女儿,可是亲眼看过后,都是空欢喜一场。

    萧子彦已经不知道自己失望过多少次了。

    这次来太平郡,他本已不报希望。

    太平郡离京城实在太过遥远了。

    一个小姑娘无论如何也不公沦落至此的。

    可就是这样颓然的心态,竟然让他真的找到了女儿。

    他想把女儿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她,想说她受苦了,从此后,他再不会让她受丁点的苦楚。

    可是,萧樱看他的目光是陌生人。

    “恭喜二皇子,终于找回了女儿。”

    凤晔率先开口道。

    虽然心头疑惑重重,可想着终于能告别颠沛流离,回京睡上几个安稳觉,凤晔还是挺高兴。

    “恭喜。”

    随后是凤戈。

    和凤晔相比,他的声音便冷淡多了。

    “五弟难道不高兴萧姑娘找到了亲人?”

    “自然是高兴的。”

    “既然高兴,怎么感觉五弟兴致全无?”

    皇家兄弟,有什么真感情。

    不过是你踩我,我踩你,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能让凤戈不悦的事,凤晔都会喜欢做。

    “二哥想多了。”

    凤晔可不觉得自己想多了。

    凤戈和这个萧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总会弄清楚的。

    也不急在一时,眼下这场认亲的大戏,就挺好看的。

    他再添把火,想必看点更多。

    “这位公子看起来和萧姑娘关系十分亲近。

    恐怕我们很快便能喝到萧姑娘的喜酒了。”

    萧子彦并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

    和凤晔这人相处了挺处。

    他觉得凤晔这人心机太深。

    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所做之事,通常和他说的背道而驰。

    他带着女儿前来,大家虽然不说,可是心照不宣,知道他本意是两国联姻,给女儿找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