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炫过来时。

    萧樱正在院中,坐在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聂炫抬头,和萧樱一起望月。

    “……

    今天是不是月半了?”

    “是,今生是八月十五,团圆的日子。”

    这里没有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不过八月十五,还是被认为是团圆的日子。

    “……

    团圆的日子啊。

    真想凤戈。”

    聂炫怔了怔,然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当着我的面,说想念另一个人。

    阿樱,你不觉得我会生气吗?”

    “你不会。

    你早知道我的心思,我又没瞒着你。”

    是,他不会,因为不舍得。

    一路走来,他们虽然相伴时间不多。

    可他从来都是在远方注视着萧樱,只要她有事,他一定毫不犹豫的上前。

    他看着她一天天快乐起来。

    看着她和凤戈如胶似漆。

    不是不嫉妒,可她快乐更重要。

    只要她快乐,他宁愿永远在背后望着她。

    “是,我不生气,可也会失落。”

    “阿炫,这世上,不仅只有爱情。

    还有友情,亲情。

    你在我心里,就像我的哥哥。

    两人相爱,也许会成怨偶,也许中途会横生枝节,甚至因爱生恨,可是亲人不会。”

    “不必劝我了,我明白。

    我就是想告诉我,我虽然不像在意凤戈那般在意我。

    可我在你心中,也挺重要的。”

    “……

    是。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凤戈知道。

    你懂的,男人心眼有时候很小。”

    聂炫被萧樱蹙眉的动作逗笑了,试着想了下凤戈知道萧樱对他说在意时的神情……

    唔,他还真挺期待的。

    不过,会给小姑娘惹麻烦的事,他不会再做了。

    以前他不懂,以为世间情爱都像他看到的那般。

    浓情里蜜里调油,决裂后分道扬镳,然后彼此怨恨。

    甚至各自身边便各自有了新人。

    是萧樱和凤戈让他看到了何情深情。

    聂炫羡慕,却不嫉妒。

    “聂炫,我如今已经进了聂家。

    不管聂家是狼窝还是虎穴,我都注定要闯一闯了。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了……”

    聂炫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笑。

    笑自己当初蠢笨。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你也看到了,我和聂家人并不相像。”

    “……

    这能说明什么?”

    萧樱不以为然。

    有多少孩子和父母长的并不想像,可也不能因此就说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啊。

    “虽然不能说明什么。

    可谣言传了十年,十五年,也许最后便成了真相。”

    萧樱面露不解,聂炫抬起头,再次望上天空中的明月。

    已经入了秋,天气有了凉意。

    可更冷的是他的心。

    自从踏进聂家大门,聂炫便努力压抑着……

    此时,他突然想开口了,想把一切告诉萧樱。

    “我母亲性子软弱,自从进了聂家大门,便一直被我父亲欺压,动辄打骂。

    直到生下我后才渐渐有了好转。

    只是随着我年纪增长,开始有人说我的模样,即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初时或许无人在意,可说久了。

    总有人会往心里去的。

    直到……

    我母亲也开始怀疑我的出身。”

    萧樱面露惊诧。

    天下间会有怀疑自己儿子的母亲吗?

    “并不是怀疑我母亲背叛了父亲。

    我母亲从不出内宅,绝无背叛父亲的可能。

    父亲怀疑母亲为了在聂家立足,所以偷龙转凤。”

    萧樱觉得世间之事,没有奇怪,只有更奇怪。

    偷龙转凤?

    “……

    你母亲呢?

    不会辩解吗?”

    “无人相信。”

    “你母亲产子时,屋里屋外,都是婆子丫头吧。

    屋中还有稳婆。

    偷龙转凤是那么好偷好转的吗?”

    萧樱怀疑传出这个谣言的,一定是‘梅花烙’看多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无稽之谈

    第三百六十章 无稽之谈小说里常写这样的情节,可现实要想换个孩子,可不像小说里三言两语便能完成的。

    “听起来似乎不太容易。”

    聂炫耸了耸肩,觉得自己这些年遭遇的事情,到了萧樱口中,实在有些让人发笑。

    他也真的笑了。

    “然后呢”然后啊然后他的母亲竟然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被调换过了。

    进而整个聂家,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这事说起来真的有些好笑呢。

    先前他还不觉得,如今亲口告诉萧樱,越发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白活了。

    为什么不去调查,不弄清楚真相反而觉得自己满腹委屈,最终不堪忍受这些流言,怒而离家。

    萧樱听完聂炫陈述自己的过往。

    越听越觉得像在听笑话。

    别人可以怀疑聂炫的出身,可是做为他的母亲,那位聂夫人竟然也会因为别人的怀疑而真的猜忌自己嫡亲的儿子,甚至和大家站在一起,把聂炫视为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