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认识凤戈,他对凤戈也没什么好感,他向来不喜凤姓之人。

    可是小孩子似乎认准了他,只要他在,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

    跟的久了,云驰便习惯了。

    若是哪天小尾巴突然没有了,他反倒觉得不适了。

    云驰还记得凤戈出事那天……

    他们提前一天约好见面,他要教凤戈功夫。

    可是凤戈久等未至,他随后派人打探,才知道凤戈出了事。

    那等构陷的伎俩,在云驰看来太下贱了些。

    凤戈还是个大孩子,别说和宫中女官行苟且之事了。

    那时候凤戈恐怕都不知道男女之事到底是什么。

    云驰想着庚帝再怎么无良,凤戈好歹是他儿子。

    对自己儿子起码的信任该是有的。

    何况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陷害。

    那阵子凤戈功课大半得益于他,凤戈本就聪明再加上他的点拨,在庚帝面前崭露头角是迟早的事。

    也许便是因此,有人设了个十分粗糙的陷阱给他。

    云驰当时本打算和庚帝据理力争保下凤戈。

    可最终,却是凤戈来找他。

    说自己愿意离开京城前往封地。

    那一刻,小小少年心里对于亲情的渴望就尽数熄灭了。

    这些年云驰在京城,对于太平郡的动向十分在意。

    可得到的消息都是凤戈疏于理政。

    殷氏更是狐假虎威,把太平郡搞的乌烟瘴气。

    其间云驰实在忍不住,曾远走太平郡见过凤戈一面。

    那一次见面,让云驰的心彻底凉了。

    凤戈已不是那个曾扬言不输任何人的小少年了。

    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

    每天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度日。

    云驰打了骂了,可凤戈依旧半死不活,最后一气之下,云驰回京,并发誓再不管凤戈的事。

    云驰从未对凤戈说过,他一度十分担心他。

    担心他就此沉寂,一个曾经像星星般闪亮的少年,自此后碌碌无为,一世蹉跎。

    这次回京,云驰从凤戈身上终于看到了旧时的模样。

    他变了,变得爱说也爱笑了,似乎回复成了当初那个小少年。

    虽然不想承认一切都是一个姑娘的功劳,可云驰心里其实十分感激萧樱的出现。

    她救了凤戈,她是凤戈的救赎。

    “云大人,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便了,需不需要找顶软轿抬您出门。”

    凤戈察觉云驰没有跟上来,回头一幅气死人的语气嘲笑道。

    “浑小子。

    等我追上你,一定拿鞭子好好管教你。”

    这么多年,你这浑小子让我担心极了。

    担心你一辈子不再踏足京城,担心你便是身在太平郡,也要被殷氏挟制,担心你最终声名狼藉,没有安身之地。

    他担心了这么久,终于把这臭小子盼了回来。

    可一回来就气他……

    见一面气一次,气得云驰恨不得把凤戈打包再送回太平郡,眼不见心不烦。

    “您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

    凤戈回答完,拉着萧樱迅速闪身。

    独留云驰在原地气的几乎跳脚。

    他们去的便是萧樱收留的小姑娘的家。

    这小姑娘家途四壁,以至上交萧樱登门,并未怀疑过什么。

    一家三口,男人女人还有个才刚会走的男娃娃。

    萧樱到的时候,刑部仵作正要喊人收殓,被云驰拦下。

    仵作一脸疑惑的退到一旁,不知道这位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像这种命案现场,大人们一般都是不露面的,一来晦气,二来这血淋淋的现场,一般人还真没胆子观摩。

    看一眼,恐怕会做好一阵子噩梦。

    仵作见多了死尸,渐渐才对这地狱般的场景免疫。

    可眼前这几位……

    仵作抬眼打量,除了自家顶头上司,还有一对男女。

    男女?

    他没看错吧。

    这年头小姑娘胆子都这么大吗?

    不在家绣花,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家三口都死在屋中,院子有些凌乱但还算干净。

    这里尚可,再往前走几步可就将屋中惨状收入眼帘了。

    仵作生怕吓到几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知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示下?”

    云驰摆摆手,并不理会仵作,目光转向萧樱。

    “……

    长宁,如何?”

    他在问萧樱,敢不敢进去?

    仵作虽不解,可长宁二字却让他神情微变。

    能被云驰用这两字称呼了。

    整个京城也就只有邻国萧氏那位郡主了。

    说起这位郡主来,委实是个传奇人物。

    初到时,是个粗野姑娘。

    萧氏王朝不比凤氏王朝,听说萧氏王朝版图辽阔,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场。

    所以那里的人都不喜欢造房子,而是喜欢赶着马匹随着草场迁移。

    虽然也有皇城,可和凤氏王朝的皇宫比起来,就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了。

    所以萧氏养出的郡主是个野姑娘,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这位郡主模样不济,性子粗野,实在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偏偏眼光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