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一个不得势的皇子,如今坐上帝位,还把一个外族姑娘立为皇后。

    要怪就怪这凤氏的几任先帝,把这个朝廷弄得乌烟瘴气的。

    那些官员一个个表面恭顺,背后说三道四。

    一个个拿着饷银却不办正事,不都是前几任皇帝给养出来的?

    凤戈接手这个朝廷,其实就是个烂摊子。

    这烂摊子交到谁手上,都是举步为艰,好在凤戈确实是真心想治理好天下。

    想给百姓谋些福祉,就冲这点,父皇就会帮他。

    你说的对,不管是百姓头上冠着凤姓还是萧姓,大家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哪个也不比哪个低贱。

    天下百姓都一样,不必分的那样清楚。”

    萧樱笑了笑,心想如果天下人都像萧子彦这般通情达理,就真的能歌舞升平了。

    “其实没什么,我喜欢查案,这是我的专长。

    能有事情做总比我每天呆在这樱歌院无所事事来的好。

    到时候我还能借机溜出宫,去看望父王。”

    “说的也是。

    有事忙确实比呆在这院子里有意思多了。

    你小小年纪,整天这么蹉跎岁月也是无趣。”

    “多谢父王理解。”

    “我是你爹,你想什么我自然知道。

    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的太重,所以伤了脑子。

    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折腾。

    不过既然你喜欢,父王也不说你什么了。

    你如今看起来确实比从前像样子。

    从前父王最担心的就是哪个男人愿意娶你?

    你那小性子也就父王能受得了。

    现在看来父王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本性其实很好,像你母妃。”

    萧子彦似乎又想起了妻子。

    神情黯然。

    萧樱心道正主完全就是个熊孩子,一个被父亲惯坏的熊孩子。

    她心倒不一定多坏,可自幼娇生惯养,萧子彦的无节制溺爱,确实惯出了一个不像样子的女儿。

    有果必有因,对她来说是重生之机,对正主来说便是灭顶之难了。

    这么好的出身,这么好的父王,却让正主把日子过成了一团浆糊。

    她既然来了,自然要对自己和正主负责。

    她努力找到真爱,誓言和凤戈一生相守。

    她会照顾好萧子彦,尽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

    正主一团乱麻的人生,是她一点点择开乱麻,最终才走到这一步。

    如果没有她,恐怕凤戈都不会多看正主一眼。

    对正主是果,对她便是因了。

    因为来此,她要全盘接受正主的一切,义务,责任,她都一肩担起。

    “父王经常想起母妃吗?”

    “也不经常想,就是偶尔想想。

    年纪越大,越觉得当年自己做的不好。

    我成亲前和你母妃见过几面,彼此有些好感,成亲后虽然老实了几年。

    可我这人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这辈子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四处走走,不喜约束,也不喜欢承担责任。

    你出生时,父王并不在你母妃身边。

    我算计着日子回家,你已经出生了,你母妃因为提前生了你,身子大损,没熬几年便去了……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父王一直没有续弦。

    天下女人都渴求就算自己不在了,自己的丈夫也要永远记着她。

    这么多年了,母妃可能早就原谅父王了。”

    “她原不原谅的,我其实不太在意。

    以后地下相见,我亲自去请罪便是……

    何况我也曾经动过续娶的念头,只是被鹰啄了眼。

    我想冥冥之中也许自有天定吧。

    是你母妃不想我忘记她,也不希望我随便找个女人代替她。

    我就不动那心思了,先在这里陪你几年,等一切太平了,我再四处去看看……

    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萧子彦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长大了。

    他竟然能和女儿聊心事了。

    而且萧樱的神情让他本能的觉得欣慰。

    小姑娘忧心忡忡的,忧的是他这个父王。

    这些年他们父女相依为命,不管发生什么他这个父亲都不能倒下,哪怕萧樱遇险那一年,他也不能倒下。

    明知道机会渺茫,他还是全国各地去找她。

    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找女儿,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一直没找到她,他也不会放弃的。

    余生,都用来寻找女儿。

    父女两个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这么个伤感的话题上。

    以前一切都是他在担着,可此刻,他发现女儿可以和他一起承担了。

    萧子彦鼻子有些发酸,他觉得有些丢脸。

    一个大男人,在女儿面前这么多愁善感的,忒不像样子了。

    他定了定神话题不动声色的换了:

    “我听云驰说起一些,那个姓谢的看起来不像是个胆大的,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云驰已经派人去当年姓谢的负责赈灾的镇子去打探消息了。

    不管他做过什么,都不可能掩饰的滴水不漏。”

    “这阵子累得云大人早出晚归不得清闲。

    花楼案还未彻底审结,又出了庚帝二十年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