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呼,沙发上,六人坐成了极其暧昧的位置。

    陆希铖的衣服轻轻碰到姜裳的裙边,她微微往后挪了挪。

    “既然都到了,那就说正事。”陆恒年率先出口。

    “陆家和姜家的婚约,是老头子们定下的,但也不过多干预,等女方过了法定结婚年龄,可再由商定。”

    “后来,因为你们姜家……”陆恒年说到这一断,继续道,“这件也便搁置了。”

    “是……是。”姜怀市点头。

    “关于两人的婚约,我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秦蓓道,“我们两家的婚约当然是继续,也没有断的道理。”

    陆恒年道,“我们约定的是姜家正统血脉……”

    “裳裳依然是我们姜家的孩子。”姜怀市打断他,“她在我心里一如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是呀,裳裳多好的孩子。”杨琴附和,“我从小把她当儿媳妇看。”

    “我不同意。”陆恒年喝了一口茶,“既然姜裳身上流着的不是姜家的血统,那这婚约理所应当取消。”

    “这是两位老爷子定的,婚约不能取消。”秦蓓道。

    陆恒年勾眉,“你的意思是,履行对象换成姜倪?”

    “我第一个不同意。”杨琴道,“把我儿子当什么?”

    “不。”姜怀市回,“要么取消,要么依然是裳裳。”

    ……

    四人争论不休。

    杨琴按了按太阳穴,道,“都别吵了,过日子的又不是我们。”

    “裳裳,希铖,你们怎么想?”

    四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另一张沙发上的两人。

    姜裳抬眸,漫不经心道,“嗯,我同意解除。”

    陆希铖的脸顿时黑到了底。

    杨琴愣住了,复问了一遍,“裳裳,你……你要解除?”

    几人都懵了,谁也没有想到姜裳居然会同意解除。毕竟从小到大姜裳对陆希铖的执着是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

    “我不同意。”

    静滞间,陆希铖咬着牙挤出四个字。

    大家又倏然把目光投向陆希铖。

    他抿了抿唇,脸色很是不好看。

    “我不同意解除婚姻。”

    “陆希铖?”姜裳偏头看他,皱了皱眉,“强扭的瓜不甜。”

    “你试过了吗?甜不甜?”

    姜裳一噎。

    强扭了,没试。

    “既然我身上没有姜家的血脉,婚约自然不算数了。”姜裳继续道。

    “陆叔叔,我同意解除。”

    “姜裳!”陆希铖喊她,脸色难看至极。

    陆恒年看了两人一眼,顺势道,“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婚约便解了吧。”

    四下沉默。

    “好。”姜怀市点了头,“解吧。”

    “谢谢陆叔叔,谢谢爸。”

    姜裳笑着道谢,完全无视旁边快要爆发的男人。

    “我不同意,便解不了。”

    陆希铖板着脸起身,一把拽住姜裳的手腕把她拉起往外拖走。

    “哎~陆希铖,你干嘛?”

    他的手力好大,像铁链般紧,完全挣脱不开。姜裳无奈,只能跌跌撞撞的被他拉着往外走。

    —

    随着两人离去,一圈圈的红木扶手栏杆上,一只白色的手紧紧用了用力。

    姜倪抿着唇转身。

    刚刚楼下的一切她都听在耳朵里。

    姜裳和陆希铖的婚约,姜家和陆家的婚约,其实是她的对吗?

    可是他们的交谈,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两年了,来到这个新家,她却好像一直是个外人。

    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和姜裳有着十几年深深浅浅的联系,没有一样和她有关。

    她就仿佛一个小丑,闯入了到处是她足迹的世界。喜欢的人最喜欢的都是她,讨厌她的人把讨厌加在了她的身上。

    姜倪咬着唇,有泪水从眼眶里流出。

    她手心里攥着一部手机,早已攥出了湿漉漉的汗。

    手机信息,聊天框里是一条条“将心比心”的建议,带着满满的威胁

    告诉她。

    姜倪,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姜裳的婚约、父母的爱、姜家的财产海尚的股份,都是属于你的。

    把姜裳赶出去……

    赶出姜家。

    她捏着手机,内心一遍遍的煎熬。

    “倪倪,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不知何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人。

    秦蓓看见了楼梯上的脸色惨白的姜倪,顿时觉得不对劲。

    “倪倪。”她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姜倪的头。

    “怎么了,嗯?”

    因为姜倪性子谨慎胆小,又敏感多疑,秦蓓和她说话都刻意软下声音。

    姜倪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完,姜倪转身跑上了楼。

    秦蓓看着姜倪的背影,对姜怀市道,“你说,倪倪会不会也……也喜欢上希铖了?”

    姜怀市拿报纸的手一颤。

    —

    姜倪回到房间,扑在床上把小脸埋进杯子。

    时间静滞了十几秒,她慢慢睁眼。

    拿出手机,看着其中一个电话。

    她犹豫了两秒,按了拨打。

    很快,电话里传出散漫带痞的声音。

    “小丫头?”

    贺祺刚刚从浴室出来,只穿了一条裤衩,露着上半身,水珠顺着湿哒哒的碎发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