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掌声并不如何热烈。

    只有当他做出一些地板动作的时候,才会有些掌声。

    这个舞。

    和他们期待中的杜烨作品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似乎逐渐习惯了杜烨编排的这种较为夸张的舞蹈。

    当杜烨再一次倒立着,用头和手去一蹦一蹦的往前走,双腿甩出青蛙形状的时候,终于有人大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舞姿,配上小丑的妆容很滑稽嘛。

    杜烨翻身站起来,高兴地朝着发出笑声的地方鞠躬。

    他转过身,又朝着另外一边,这次跳起了爵士。

    他一把捞起小丑服并不存在的西装T恤,一脚前一脚后,性感地扭腰摆胯。

    于是有观众尖叫起来,他们认出来这是盛耀上一次街头快闪的那场舞,未播先火,所有的女性都发狂尖叫。

    杜烨复制了这个舞的经典动作,惹得大众评委起哄大叫,拼命的鼓掌。

    有了!

    有了!

    这个感觉有了。

    杜烨得了掌声,满意地鞠躬,然后跳着功夫斧头帮的舞蹈,一步步得意地来到了舞台的正前方。

    他在前方站定,然后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定住,抓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西装上衣,往肩膀下面一垮。

    腰胯又性感妖娆地扭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于是更多人看懂了这个梗,大叫出声。

    盛耀靠着座椅往下滑,用手捂住了脸。

    妈呀!

    小男朋友可没说过有在舞台上有致敬自己这一招儿啊。

    怎么看着心里惴惴的呢。

    这一招一式都有杀气。

    小生怕怕。

    但盛耀躲了,其他队长却笑得花枝乱颤。

    盛耀的舞是真性感,太会扭了,配上那个神仙颜值,不火没道理。

    只是杜烨的舞蹈不一样,他穿着宽松连体的小丑服,画着小丑的妆,即便跳的一模一样,可那就不是一回事儿。

    想笑。

    笑他挑衅盛耀。

    也笑他东施效颦。

    杜烨扭发扭发,配着那音乐,还真就跳了一段盛耀的舞。

    他跳的其实很好了。

    就他的舞蹈功底,随便吊打盛耀。

    可大家看着就是觉得好笑,觉得他在故意上台搞笑的,笑的停不下来。

    他越是认真地跳,笑声就越是多。

    少数人没有笑。

    万昌鸣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人则嘀咕了一句:“哗众取宠。”

    好好的舞台,搞这套,能有用吗?

    杜烨跳过了,站在原地鞠躬,这个时候三名工作人员冲上来,为他迅速地穿上防护装备,连上了威压。

    工作人员离开。

    没等杜烨起身站定,威压猛地拉起来。

    他东倒西歪,飞上半空。

    “啊——”

    惨叫发出来。

    所有人吓得捂住心口。

    然后就看见杜烨稳住身体,在半空做鬼脸。

    有人笑了起来。

    音响里也传出“哈哈哈”的笑声。

    威压缓缓落下来,下一秒杜烨又被东倒西歪地拉高。

    这次他在半空中抛出飞吻。

    更多人笑了起来。

    音响里依旧传出“哈哈哈”的笑声。

    于是,威压第三次缓缓落下,又将杜烨猛地拉高。

    杜烨被甩上了天空,身体呈现出瞬间的扭曲,他努力控制身体,伸出双手示意大家继续笑,继续给掌声。

    但这一次,笑声莫名其妙的就少了。

    更多的是音响里传出的冷白笑声,“哈哈哈”。

    当第四次,威压再次拉高的时候。

    杜烨的假发套歪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头顶上,但他还是在笑着,双手合十,求掌声,求笑声。

    可这次就没有人笑了。

    有人突然就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提前录下的“哈哈哈”笑声反反复复,透出一股子冷漠。小丑的妆容凝固了他脸上的笑容,在那忽上忽下的过程里,逐渐变得麻木狰狞。

    当第五次威压拉高的时候。

    杜烨伸出双手,渴望他们的掌声。

    这一次,有人哭着鼓掌,大力的鼓掌,手心拍的红肿也无法停止,眼泪流淌而下。

    难啊。

    工作好难。

    家庭好难。

    活着也好难。

    每个人活着,都是有一场拼命的旅程,亡命的狂奔,哪怕被掉在绳子上,被这样的磋磨,也得坚强下去。

    可是真的很辛苦。

    微薄的薪水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的现状。

    在公司里,老板总会安排这样那样的任务,不由分说地批评。

    在家里,面对父母子女的期待,又得咬紧了牙继续走下去。

    谁还不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去拼命呢?

    工人是,白领是,自由撰稿人是,舞者是,就连小丑也是。

    小丑。

    一个活在面具下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笑,极尽搞怪,博君一笑。

    然而谁看见了他面具下的伤和眼泪。

    抬头看着那个还在半空被荡来荡去,假发套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戴着发网,满脸狼狈的少年。

    在那反反复复机制的笑声里,仿佛一把刀,狠狠捅在了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