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柔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好多跟王特相处的瞬间纷至沓来:他们偷偷在公司会议上眉眼传情;在公司内购会上为彼此挑选衣服;一起去后海划船,去簋街觅食,去十渡游玩

    真的好难啊。也许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才能走出来。她这么想。

    心中的难受有如翻江倒海,抓心挠肝侵袭而来。她蹲下来,抱住自己,张嘴就要哭。

    啊

    迟信从小花园里走过来,正好撞见。这样的情形,退无可退。

    丁小柔忘了当时怎么想的了,反正就是绝不能在这人跟前丢脸。她噌地站起身,接着刚才的尾音唱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

    迟信整个人都愣住,他好像看到了一场神经病的现场表演。

    丁小柔知道身后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装出从容自得的架势,边走边唱,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丁小柔一路唱着,直到转过弯,步入人行道,再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时,方才停下,大喘一口气。想着刚刚尴尬的一幕,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用猜她就知道,自己的脸现在烧的通红。

    迟信走出小花园,在路口拦了车。

    司机侧过脸来,去哪儿啊?

    迟信差点就脱口而出回家,可是少了那个人,也只能称得上是个住处,于是说道,朝阳大悦城,随便找个路口停。

    晚风湿热,迟信靠着椅背,目光茫然地望向前路。

    车子飞快经过了绿化带里一簇簇鲜艳的蔷薇,经过了灰白水泥桥墩,经过了路边一瘸一拐赶路的丁小柔。

    第七章 情敌来了

    丁小柔这次是铁了心了。

    她做不到对王特视而不见,也做不到对以前的事绝不留恋,所以她选择离开。

    为了走进这间办公室,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办公室右侧铺成了微型高尔夫球场。

    郑总站在绿毯上,轻轻一挥球杆,没进洞。

    他穿上鞋子,走回桌前说,为什么要调去别的门店?你负责的这几家都是大店,真要跑去房山和顺义,天天光坐地铁公交都够你受的。

    丁小柔说,没事儿,我愿意为公司开拓偏远一点的市场。

    郑总看着她,自从你负责这几家大店的橱窗后,各店面月营业额都呈下降趋势,橱窗给客人的是第一眼印象,别说营业额减少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要是在平常听到这话,丁小柔会诚惶诚恐,担心饭碗不保,但这时候她觉得真是天助我也。

    郑总,所以您更应该把我调到别处去,没准儿我一走营业额就蹭蹭往上涨呢。丁小柔说。

    我倒是想把你调走。郑总直言不讳,但上周公司已经调派新人去了你说的那几家店。

    郑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我才是最佳人选啊。丁小柔问。

    郑总看着她,我看你是被辞退的最佳人选。丁小柔,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没有,郑总!丁小柔心想,这事儿看来是没商量的余地了,再坚持下去真得走人了,像这样的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自己这种谁都能替代的岗位。

    与此同时,外边的办公大厅里响起了沙沙的万向轮滚动声和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

    大家目光齐聚在lucy身上。

    她穿着浅蓝漏肩套装,波浪长发垂肩,一步裙将臀部包裹的又大又翘。她摘下墨镜,女王般逡巡全场,所到之处都迎来,lucy姐回来了和lucy姐辛苦了之类的问候。

    lucy嘴角漏出点点笑意,这张精致的脸上有着不少人工改造的痕迹,喜怒看上去都似曾相识。

    郑总在吗?lucy问一个女职员。

    在的。

    lucy径自来到办公室门前,敲门,郑总。

    办公室内,丁小柔正准备出去,隔着门听到那声娇喊,浑身一哆嗦。

    她还是把门拧开了。

    lucy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往里走,擦身而过时肩膀还撞了她一下,紧接着万向轮又撞了她膝盖。

    郑总立刻从椅子上起身,lucy回来了!辛苦了我们的大功臣!这次能跟上海方面签单,多亏了你啊!

    lucy回道,哪有!是咱公司名气大,人家才有心合作。

    一句话就哄的郑总开心连连。

    丁小柔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两个人亲切交谈,门慢慢合上,直至把她隔开。

    4s店第一次打来电话的时候,迟信正帮着调解一桩邻里纠纷,按规定,工作时手机一律调成静音。

    迟信手持话筒,对着摄像机镜头,我们现在的地方就是德福小区,张阿姨和孙阿姨是一对住了20年的老邻居,两人都喜欢广场舞,最近啊,因为都想跟一位大叔做舞伴,两人大打出手。

    迟信转身指了指房门上挂着的一块镜子,张阿姨甚至在家门口挂了一块所谓的照妖镜。孙阿姨也不甘示弱

    镜头转到对面房门上,a4纸上写着俩字反弹。

    迟信继续,我们为您办事小组呢,决定采访一下当事人,争取帮这对老姐妹化解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