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七皇子体弱,经不住。皇上说了,满月不办了,等周岁再说呢。”紫蕊道。

    沈初柳点点头,心里想,这孩子能熬到周岁吗?

    事实证明,不是她想多了。

    入了腊月,天越发冷,皇城不至于是滴水成冰,但是也阴冷刺骨的厉害。

    翠云轩里有孩子,自然用度一点不少的,银丝碳一天都不断,娘俩到不需要穿太厚了。

    长秋轩里,有这么个孩子,皇上赏赐的自然也不少。

    一样烧着银丝碳,可问题是这孩子还受不得干燥,不然就咳嗽不止。

    初八是皇后生辰,去年没过好,今年皇上大办了一场。

    不过还是有人不能到场,比如说入冬就病倒了的孟宝林,还有韩小仪。

    也就是腊八这一天夜里,七皇子就不好了。

    小小的一个人,烧的火炭一般。

    赶着叫了太医,刘太医已经是不成了,只能求了太医署再来人。

    齐怿修在凤藻宫里,只叫人将两位太医丞都叫去了。

    几位太医在长秋轩里也是面面相觑,没法子。

    瘦的皮包骨的孩子,药吃不进去,退烧只能靠冷敷。

    擦都不敢,肚皮薄的能看见内脏。

    可这么一点的孩子,冷敷退烧,人也不用想了,顶不住的。

    除非如今有什么灵丹来给七皇子吃,不然什么都不行。

    倒是叫奶娘一碗一碗灌退烧药,可七皇子一口也吃不进去奶。

    最后太医没法子了,只能叫奶娘挤奶混合药汁给孩子灌。

    十口喝不进去一口。

    整折腾了一夜。

    天明时候终于是退烧了,可七皇子也没什么动静了。

    还活着,可也是眼看着就要去了的。

    长秋轩里乱了套。

    早有人去请皇上,万幸今日皇上不上朝。

    不多时,就与皇后一道来了。

    住得近的沈初柳这回来的早。因为今儿取消了请安,所以她正好刚打扮好。

    陆陆续续,后宫嫔妃都来了。

    谁也不敢多话,这就是等着七皇子咽气了。

    七皇子昨夜高烧起就不哭了,他是没力气。如今喘口气都费劲。

    韩小仪都不敢抱着他,只叫他躺在那。

    只是,一开始是高烧,然后退烧,现在孩子还没去呢,却也没什么温度了。

    过了好久,太医丞张太医上前探过七皇子的鼻息,就跪下来了。

    “皇上,七皇子去了。”

    众人忙都跪下:“皇上节哀。”

    齐怿修看着榻上小小的身影,许久:“按照皇子礼厚葬。派人去跟两宫太后说,缓缓的说,别吓着太后们。”

    “韩小仪,无才无德,不配为天子嫔妃。纵然生育七皇子,却不能使其康健。本该绞死。朕,念你毕竟生育,今降位末等更衣,用不可侍寝。”

    韩小仪听着这些话,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句也反驳不了。

    就那么委顿在榻上,眼神看着的是那个已经咽气的孩子。

    “皇上,节哀顺便。七皇子病弱,去了反倒是好的,不受罪了。宫中还有诸多皇子公主。从二皇子到六皇子都是健健康康的好孩子。公主们也都身子好。如今还有温小仪和郁小仪怀着孩子,定然也是健健康康的好孩子。皇上保重自身才好。”皇后哦劝道。

    齐怿修弯腰把皇后扶起来:“都起身。”

    众人起来。

    “天寒地冻,都把孩子照顾好。韩小仪不吉,即刻搬出长秋轩吧。将这里里里外外好好清理一遍。”皇后淡淡的。

    立马有人应了是。

    皇后便又劝皇上回太极宫,后事自有她。

    其实这么点的孩子,没什么好操办的,宫中都不许停一日。

    不过半上午的功夫,就已经送出去了。

    第274章 小爆更算不算

    不过毕竟是序齿的皇子,也自有风水宝地埋葬就是了。只是只怕也没人祭拜他就是了。

    除非日后还有人给他过继子嗣之类的,想来是不能。韩氏要不能翻身,他只会淹没在历史中。

    而韩更衣被安顿去长乐宫住了。

    也是讽刺,过去长乐宫住的是最得宠的意妃娘娘,如今却是住着永远不能侍寝的孙更衣,以及永远不可能复出的韩更衣。

    搬出去的时候,沈宝林在宫道上候之着。

    看着如今的韩更衣,她快意极了。

    “再不是当初你算计我的时候了?进宫不过几个月,你最先得宠,最先怀孕,最先生子。也最先失宠,最先丧子。说不得,你还得最先死去。”

    “是啊,我是不成了。可你呢?满宫里谁不知道你呢?斗不过景修仪,你又什么时候能出头呢?”韩更衣畅快一笑:“我就是算计你了如何?我输了,可也不是输给你。是老天爷不许我好过。”

    “至少,我还好好的,而你,永远出不了头了。”沈宝林哼道。

    “是吗?你说到底是你这样子,名分都不清楚的‘好好的’好呢?还是我这样,轰轰烈烈过一场,死了也就死的好呢?”说罢,她就笑着扶着水月的手走了。

    韩宝林站在那,看着远去的消瘦身影,心中的快意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

    是啊,赢了她有什么用呢?

    她本该肆意的活着的,跟一个韩氏比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