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我远点。”

    “好,那我今晚还在吊床睡。”说罢毫不犹豫起身。

    “……诶!”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刚出声,傅寒时就顿住,立在原地看她。

    又挪开视线探究地往她身边空着的床铺看一眼,富有深意。

    安锦立刻噤声。

    过一会儿,安锦出声商量,“让晓筱来陪我就行。”

    傅寒时眼皮没没动一下也没出言阻止她,反而转身把她手机拿过来递给她。

    然后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安锦觑他一眼,抿唇给周晓筱打电话。

    对面立刻接起来,安锦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晓筱你在哪呢?”

    对面静一瞬才支支吾吾地回答,“老板娘,我肚子疼拉肚子了……离不开卫生间,一直在这蹲着呢。”

    “……真的假的?”

    刚刚她还好好的呢?

    没想到一问,周晓筱就破功了。

    她在电话那边呜一声,小声拆穿自己,“假的。”

    “那你还不回来!”

    “……老板娘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老板娘对不起,我肚子疼……”

    然后跟被鬼追了似的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就把手机给挂了。

    安锦眨巴眨巴眼睛,还握着手机没反应过来呢。

    “她来吗?”立在床边的男人低声问。

    “……”,安锦瞪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索性转身不理他。

    窝在被窝里听他在车里四处忙碌,把空调打开,怕空气干又把加湿器打开。

    重新烧了一壶水。

    在水被煮沸的咕嘟声里,安锦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得重振雄风啊?

    从他保护她被烫伤之后,她又偶然得知他悲惨荒唐养蛊般的过去,再想到自己小时候,不由有点同情他。

    再加上恬淡温馨的除夕夜……

    而且那天他也不是没有要找她……

    只能说阴差阳错吧。

    即使心结悄然松开一点,安锦还是觉得他们两个无法回到过去。

    大概是今天拍摄时整个剧组都感受到投资爸爸沉默的怒气,还有对制片的心疼。

    他们回房车之后没有人来找。

    等五点多的时候周晓筱来送盒饭,傅寒时开门接过来一句话没说。

    也没看她。

    周晓筱见房车门关上之后啧一声,完了完了有人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傅寒时端着还热的盒饭回去,扶她起身,然后又去拿那张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

    打开盒饭之后,又给她弄好一次性筷子。

    然后拿着另一盒饭到房车里的小桌子旁,安静地打开快速吃完。

    安锦遥遥看他一眼,不由歪头一下。

    管他呢,她又没做错什么,打开饭盒之后都是她爱吃的饭菜,随即大快朵颐!

    吃完饭后,安锦下床想去洗漱。

    男人听到动静之后过来抱她到卫生间,把她放在马桶上,又回去拿了一双干净棉拖鞋给她套上。

    然后在拉上卷帘门,在外面等着。

    像个忠诚的侍卫。

    安锦眨眨眼,洗漱完之后拉开卷帘门。

    下一秒果然被男人抱在怀里,又把她送回床上,掖好被角之后他转身去前面把房车里的顶灯关掉。

    然后扭头去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里洗漱,薄薄的卷帘门隔绝不了声响。

    房车壁留了两盏夜灯,昏黄的灯光驱散车内黑暗。

    傅寒时今天好奇怪。

    他们认识以来,结婚以来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模样。

    但不知怎么的,安锦总觉得,他这样似乎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吧,跟梁以晴叙说得很像。

    这样沉默寡言、坚韧又不容拒绝,才能在那个荒唐的家庭里好好保全自己,然后长大吧?

    安锦想来想去,在傅寒时洗漱完之前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待傅寒时出来时,侧眸看向床上鼓起的小包,抬步走过去。

    格外气人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大概被窝里很暖,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他抬手捋开她额头上令她无法沉眠的发丝。

    今天剧组的人一回来,她就要翻脸。

    她现在对他若即若离,游刃有余。似乎只要不乐意就会迅速抽身离开他。

    他的指腹温柔地抹过她的眼角,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睡到晚上时安锦果然开始不舒服,脚开始发胀,又有点微微的痒。

    身上还很冷,好像从五脏六腑冒出潺潺寒意,不管怎么窝着抱住自己都不行,还是好冷好冷。

    她把刚刚傅寒时塞进她被窝里的好几个暖宝宝都拢过来抱在怀里,然后像猫一样把自己团成团。

    还行不行。

    她难受的在床上来回翻身。

    不远的车上吊床,被子被掀开的声音。

    安锦在黑暗中立刻瞪大眼睛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继续缩着。

    “安锦,你是不是睡不着?”

    那道遥远的、极沙哑的男声让她一时没听清。

    然后听到他从吊床上下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她床边才停下。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