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一骏哭笑不得。
    “我让你们坐,又没说围着沐沐坐,简直了……卢白,你过来,坐我旁边!”
    “好嘞!”卢白坐到邓一骏右手边,却眼疾手快地,把熊桦桦最爱吃的酥皮鸡块交换了位置。
    邓一骏权当没看见。
    他展开握了好久的右手,掌心躺着四颗歪歪扭扭的幸运星。
    “紫色的送给沐沐,白色的送给卢白,绿色的送给桦桦,黑色是我的。”
    不愿陷入分离焦虑的熊桦桦,大大咧咧地调侃道:“老大,你这手艺,堪忧啊!”
    卢白附和:“没错!说不定老大还在纸条上写了字——”
    邓一骏没笑。
    他分完幸运星,叮嘱大家:“中考过后,才是释放你们好奇心的时候。倒计时23天,考完试再打开看。”
    章雨沐迎向他的目光:“你的目标不会变吧?”
    “不会。”邓一骏右手手背朝上,“来,我们正式做个约定。”
    章雨沐伸出手,轻轻盖住邓一骏的手背。
    接着是熊桦桦和卢白。
    邓一骏说:“分开只是暂时的,谁都不可以掉眼泪。我们约好,三年后清大西门见,不见不散。”
    四人齐声:“不见不散!”
    清越的和声回荡在半空,应着快餐店播放的节奏明快的背景乐,久久不息。
    -
    回到书店,忍了一路的章雨沐再也忍不住,径直扑进宣圆圆的怀里,嚎啕大哭。
    宣圆圆摸摸她的发顶,拍拍她的后背,最后紧紧地拥抱了她。
    “姐……”
    “不说了,我都懂。”
    大哭转为抽噎,宣圆圆搂着章雨沐,坐进远离书店门口的卡座。
    “沐沐,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章雨沐擦去眼泪,睁着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宣圆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宣圆圆轻抚章雨沐的短发,把弄乱的一绺拨到她耳朵后边,“格桑加入了支援边疆的医疗队,我想陪着他。我很久没出去走走了,正好到处看看,顺便考虑35岁以后该干点什么。”
    章雨沐没有担心书店能不能维持经营,一心全关注在宣圆圆的身体情况上。
    “姐,换水土对你不好,你会过敏。”
    “我试着克服。”宣圆圆说,“我一定能克服。”
    “可是……我舍不得你。”章雨沐紧紧抓住宣圆圆的手,小孩子一样依偎着她,“超姐姐结婚了,我没法天天见到她,你又要跟黑脸哥跑路,剩我一个人……”
    “没有人要跑路。”
    格桑明亮的声音传遍书店。
    宣圆圆和章雨沐同时抬头,惊讶地发现,店门上方的风铃竟然没响。
    “你怎么做到的?”宣圆圆问。
    “趁你们抱在一块儿哭鼻子,我用了一招遁地功,钻进土里,又钻了出来。”格桑坐到卡座对面的靠背椅上,“尽情夸我吧,我照单全收!”
    宣圆圆失笑,想敲他一个脑瓜崩儿,怎奈怀里的章雨沐像个考拉宝宝,阻止了她的行动。
    “沐沐,不要拦着我!”
    “最最最可爱的圆圆姐,你不生气、不打人的样子才漂亮呢!”章雨沐抱紧宣圆圆,“我是预言家,你们想不想听我预见到了什么?”
    宣圆圆抬手捂耳朵:“不想听。”
    格桑却睁大了眼睛:“说吧!”
    章雨沐屏息静气,举高右手,停在下颌处,捋了捋如空气般透明的“长胡子”,故弄玄虚地说:“黑脸哥成为大姐夫,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格桑跳离椅子:“你的预言不准!”
    章雨沐又捋了一下空气长胡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顷刻间,格桑化身笼中困兽,满地打转。
    “别说了!我想不起来了!”
    章雨沐放下右手,拧紧眉头顶着格桑:“你自己藏的,好好想想。”
    “哪儿跟哪儿啊?”宣圆圆听糊涂了,“你们不会要送什么惊喜给我吧?”
    “就怕惊喜变惊吓。”
    章雨沐跳起来,离开卡座,和格桑一起四处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
    终于,储藏室方向传来一阵响动,还有微弱的喵喵声。
    “小流浪?”宣圆圆喜出望外,“是它的声音,我每天去投喂的那只小黑猫!”
    拉开储藏室的门,皮毛油光水滑一点都不像流浪猫的小黑跑到宣圆圆脚边。
    她抱起它,托起它软绵绵的小肚子,让它两只前爪搭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小家伙,今天我还没顾上去找你,你自己找上门了?”
    宣圆圆正要往前走,格桑忽然大喊:“小心脚下!”
    “怎么了?”
    章雨沐飞速冲过来,拾起一个和地板颜色相同的迷你绸袋。“好险!差一毫米就踩坏了。”她把绸袋交给格桑,背上书包跑上楼去。
    一转眼的工夫,书店前厅只有宣圆圆、格桑和小黑猫。
    “你不是要单膝跪地求婚吧?”
    格桑笑了,揽住宣圆圆,将她和小黑猫一同拥入怀抱。
    “我是个俗人,圆圆,我要做的,不止单膝跪地求婚一件事。”
    他轻吻宣圆圆的嘴唇,吻住就不放开。直到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黑猫发出喵喵喵抗议,他才停下。
    喘匀气息,格桑打开绸袋,从里面取出金戒指,戴上宣圆圆右手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