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玦将楚予安抱了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女儿一些,“那是因为我们的孩子乖巧。”
    “娘,你看那边有彩虹!”楚予宁扯着沈长歌的衣袖,往院子西边走去。
    “你跑慢些!”沈长歌哭笑不得,只好跟了过去。
    这时是春天了,府上的桃花已经开了。
    楚玦抱着楚予安,站在沈长歌身后,他道:“这桃花,就应该开在合适的季节,才最好看。”
    沈长歌正站在桃花树下,楚予宁在里面跑来跑去,楚予安见了,也从楚玦怀里下来。
    小小年纪的楚予安已经有长姐风范了,她跑过去抓住楚予宁,奶声奶气地教训他:“弟弟你不要乱跑,都把花瓣踩坏了!”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残花。
    楚予宁似乎很听楚予安的话,他弱弱低下头,“姐姐..我知错了。”
    楚予安点点头:“知错就好。”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被风一吹,漫天飞舞。
    沈长歌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是啊,桃花只有在合适的季节开放,才最好看..
    楚玦在后面唤着她的名字:“长歌。”
    沈长歌回过头,楚玦正站在光影之中,朝她走过来。
    玉面金冠、衣袂生风。
    楚玦站在沈长歌面前,伸手拂去她发上的花瓣。
    “说来奇怪,我总觉得上辈子就爱上你了,下辈子。.你一定还要做我的妻。”
    沈长歌只答了一个字,“好。””不过..“沈长歌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穿裙子给我看啊?”
    这时候,风恰好吹落一朵桃花,落在他的眼睫上。
    岁月静好,一世安宁。
    ……
    许多年以后,当沈长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这满园桃花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姹紫嫣红开遍,年年岁岁如此。
    只是那个说要陪她走过漫漫余生的人,已经不在这岁岁年年里了。
    在某一个清晨,沈长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两鬓都开始生了白发。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老去。
    原来拥有权势地位的人,也还是战胜不了时间。
    世人争名逐利,又是为了什么呢?
    门外儿女们的笑声,声声传入沈长歌的耳朵里。
    楚予安和楚予宁跑进来,都是一脸气呼呼,“母妃,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长歌瞅了瞅他们两个,“又吵架了?”
    这些年来,这一对同胞姐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好像不吵架就过不下去了。
    开始的时候,沈长歌觉得孩子们很吵,后来,当那个人不在了,她总是觉得孤单,听着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觉得好受一点了。
    楚予安拉着沈长歌的手撒娇,“母妃,弟弟他说那个赵家的二小姐比我漂亮,我不服!”
    楚予宁脸色有些微红,他正是十七岁的年纪,正值少年。
    少年人不善说谎,一旦心动,便是一生。
    喜欢的人,永远是最好的。
    他嘀咕了一句:“姐,赵二小姐就是比你漂亮。”
    沈长歌真是哭笑不得,“你们就为了这事吵架?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吵吵闹闹的,以后我要是不在了,看你们找谁说理去?”
    楚予安拖着沈长歌的手,“母妃,你要去哪?我不许你去。”
    沈长歌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将自己困在这里太多年了,想出去走走。”
    ……
    这一走,从楚国到西周。
    沈长歌将曾经和他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像是极力找寻他存在过的痕迹。
    她会赶早爬上芳菲四月的山顶,摘一朵最艳的桃花。
    她会泛一叶扁舟去湖心,采一捧新熟的小莲蓬。
    她会爬上皑皑雪山,回头望一望来时路上的脚印……
    她啊,走遍了当初两人计划好了的天下。
    她只能凭借这些回忆,度过无数个难眠的深夜。
    万水千山,满眼依旧如初。
    所遇之人,皆不像他;所到之处,思念如影随形。
    后来,沈长歌走累了,就坐在酒楼里听听戏。
    凭栏之下,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说书人。
    他站在台上,神采飞扬地讲着故事。
    “故事的开始,那是很久之前了。你们可知道,当今圣上最敬重的人是谁?”
    台下人纷纷说:“当然是誉王妃了!”
    “诶,你们说对了!就是这位誉王妃,当年一力扶持身处冷宫的小皇子即位,后来为他扫平皇位路上的一切障碍,这才成就了当今圣上啊!”
    说书人手中折扇一敲,咧嘴一笑,继续说道。
    “今天我给大家讲的故事就从此开始,说起这位誉王妃,她可真是个传奇女人啊,虽说誉王走了这么多年,天下又有谁敢小瞧她半分呢?
    她硬是以一己之力,撑起偌大个誉王府,上打权臣,下教子女,府里府外,井井有条。就连皇上,也要给她三分面子……”
    台下有人起哄,“我们想听听,誉王夫妇的爱情故事,你要是讲得出来,我便服你!”
    说书人晃了晃脑袋,折扇打开。
    “要说他们之间的爱情啊,我当然清楚,容我稍会给你们讲。现在,大家伙该喝茶的喝茶,该听曲的听曲,且听我作笑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