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传来一道光,人员总算是到齐了。

    孔小伊心急如焚地朝她们走去,村口地面凹凸不平,她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许望锦不由惊呼:“当心一点!”

    好在傅洵好似提前预知她会摔倒似的,及时扶住她。

    许望锦下意识看向许浅,她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傅洵:“怎么样了?”

    黄自超:“目前还没消息。”

    孔小伊的嘴唇紧闭,面若土色,她不说话,只不住看向许浅。

    许浅声音和神态一般温柔:“别害怕。”

    这叁个字对她有神奇的功效,孔小伊用力点点头。

    “小伊给傅洵指路,我们在后边跟着。”

    卫翀跟在许浅后面上车:“要不要我来开?”

    她开了这一路,应该很累。

    许浅瞟他一眼:“技术怎么样啊,信得过么?”

    卫翀瞟回去,刻意曲解一下:“你还想怎么试?”

    “嗯……”séγūщéй.Ⓒóm(seyuwen.com)

    许浅想一下:“那花样还是可以多一点的……”

    她的语调听着格外勾人,卫翀松松领口:“要么许总定个时间,来场友谊赛?”

    许浅神情严肃,似是在思考:“可以,多多益善。”

    山路湿滑,她不敢大意,专心跟紧傅洵的车。山路十八弯,夜间只有清凉的月光照在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许浅往车窗外远眺一眼,白日里还能看到群山环绕、重峦迭嶂,满目的青翠欲滴眼下变得十分遥远,远得只剩下一个由层层山脊搭建而成的朦胧的轮廓。

    又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镇上唯一一家宾馆,车身布满灰尘,几个人熬得眼睛通红,又困又乏。

    他们先送了孔小伊回家,还剩下五个人。

    跟他们一块进门的还有两个小年轻,看装扮是来旅游的。

    男生带着火气:“什么破地方啊,找个宾馆找一晚上!”

    “闭嘴吧你,赶紧去开个房,累死了!”

    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女生正直勾勾地盯着卫翀猛瞧。

    卫大医生自打一进门便开始皱眉,明显对环境很不满。

    前台操着浓浓的当地口音:“你们要几间?”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农村最普通的自建瓦片房,上下统共两层,前台面积不到十平方,墙壁上简单挂着一面铜钟和几串晒干的红辣椒,石灰脱落得不成样子,东一块西一块露出斑斑驳驳的红砖色。

    许浅先开口:“五间。”

    小男生和她打个商量:“那个,姐,我女朋友累死了,能不能让我们先开一间?”

    还算懂礼貌,许浅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办。

    前台给了小情侣一把钥匙,手上还剩四把:“就剩四间了。”

    四把钥匙,五个人……

    许望锦对房间内的设置印象深刻,当机立断,抓过钥匙就地分配。

    她先往自己兜里塞一把:“我一间……”

    再扔给黄自超一把:“超超一间……”

    她手里还捏着两把钥匙,来回扫几眼剩下的叁个人:“这样吧,两个前男友各一间吧。”

    分毕,许望锦拍拍许浅的肩膀:“至于你呢,这两个男人,啊不,这两个房间你喜欢哪个挑哪个……”

    横竖别打她的主意就行,那么窄一张单人床,她一个人睡都嫌小。

    “梦里见哦大家!”

    说完这句话,许望锦和黄自超飞速闪人,留下二男一女,以及怎么分都不合适的两把钥匙。

    许望锦又在胡闹,傅洵皱皱眉,把手里的钥匙给许浅:“我去车上眯一会就好。”

    “不用这么麻烦。”

    卫翀说着把手里的钥匙扔给傅洵:“你睡我这间。”

    许浅对他的好心表示困惑:“那你呢?”

    “我吃点亏,和你挤一挤。”

    许浅:“……”

    傅洵等着她开口拒绝,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个性,在感情上也是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却见她低头看了眼钥匙上的号码牌,示意卫翀跟她往里走。

    她同意了卫翀的提议。

    “许浅!”

    傅洵叫住她,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早就没有了问出口的立场。

    许浅回过头:“怎么了?”

    是她说,除非有意外发生,才要重新考虑。

    她还开玩笑说,除非是让水泡了脑子。

    可他还是忍不住:“你要不要一个人睡?”

    傅洵在一片无序的信息碎片中迅速捕捉到一点,作为借口刚好够用:“我的意思是,房间太小了,一个人睡会好一点。”

    卫翀侧首看看许浅,再看看傅洵。

    他替她拒绝:“谢谢傅老师的好意。”

    傅洵还在坚持:“我没关系,我可以去车上睡。”

    “这里环境太差了。”

    卫翀随便搬个理由出来:“我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

    许浅见他说的认真:“谁害怕?”

    卫翀凑到她耳边:“我害怕。”

    许浅见多了他在各种模式中切换自如,打量几眼作罢。

    “我们过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好,”傅洵不想再看他们亲昵下去,恢复清醒:“明天见。”

    卫翀和许浅并肩往里走至房门,他似是察觉到什么,再回头看一眼。

    傅洵还站在原地,他同样察觉到卫翀的打量,视线却还是牢牢定在许浅身上。

    她正专心拿钥匙对准锁芯。

    卫翀双手插在裤兜,轻倚在墙上,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他远远看着许浅和傅洵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惆怅,烦闷,堵得厉害。

    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他站在原地,等着一个不会为他回头的背影,很愚蠢,一种显而易见的自知的愚蠢。

    这么多年过去,许浅和傅洵之间的故事早已结束,至于他,旁观了他们以前的爱情。

    卫翀再看眼许浅绷紧的后背,不无自嘲地想,也许也是现在的。

    “别看了。”

    许浅全程没有抬头,却对两个男人暗中的较量了然于心。

    卫翀低头:“这话你应该对他说。”

    “吱嘎”一声,许浅推开门,她的手搭在把手上,短暂的思考后,她转身面向傅洵。

    她的视线冷淡而疏离,傅洵则面无表情。

    就像默契地摘下友好的面具,褪去粉饰太平的伪装,各自都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

    他好像一直在等她回头,但到最后傅洵也只是冷冷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见只剩下他们俩,卫翀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许总,注意力可以回到我身上了。”

    许浅理直气壮得很:“什么时候分散过了?”

    卫翀看破不说破:“那我能和你睡一张床吗?”

    许浅往里走一步:“不然呢,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房间内没有沙发,只有小小一张单人床,要不然许望锦也不会蹿得比兔子还快。

    卫翀笑:“感觉我要吃大亏了。”

    许浅也笑:“表现好的话,许总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真的进了屋,卫翀两道浓眉就没见舒展过,整个房间刚好够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把水壶和两个玻璃水杯,床尾放着把木头凳子,里边还有个设施简陋的小卫生间,只有个洗浴用的蓬头。

    “别愣了,早点睡吧。”

    卫翀只剩叹气,和衣往床上一躺,面朝墙,留出一半的空间给她。

    许浅脱了鞋,爬上床,把被子抻开。

    天气这么冷,许浅分一半棉被给他:“盖着吧。”

    万一冻感冒了,也不知道方圆多少里才能找到药了。

    许浅和他背对背躺着,身体疲惫至极,闭眼却没有半分睡意,她没带安眠药,只能靠熬。

    已经是凌晨两点,马上要去和傅洵他们汇合,等到了孔小伊家,他们还得加入搜救的队伍,上一次就是靠许望锦瞎转悠才找到的。

    “你怎么会过来的?医院不忙吗?”

    “刚好有两天假期。”

    难为他一个有洁癖的人,和她一块挤这么个脏乱差的小房间。

    卫翀看不到她的表情,转过身拍拍她:“你以前来过这?”

    “嗯。”

    许浅重新闭上眼睛,从第一只羊数起。

    卫翀也睡不着,加上枕头闻着还有一大股霉味。

    他试探性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你害怕么?”

    许浅把他的手往里拉:“你要是怕的话……姐姐抱你会儿。”

    卫翀欺身压在她身上,嘴唇贴近她的:“那姐姐能陪我玩会游戏么?”

    许浅伸手挡住他的吻:“下次,今天累了。”

    卫翀跟她打个商量:“我动你不动?”

    许浅摇头:“宝贝,这种事情忍不住的。”

    又不让他碰,又管他叫宝贝。

    卫翀埋首在她的脖颈间,在她的锁骨上落个吻,絮叨着:“你知道么,今天下车一看到你,我就想这样。”

    “黄自超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我想清楚了,你要结婚就去结婚,时间久了,我也会腻。”

    她不想要他的感情,那样不是更好,谁都没有负担。

    卫翀的舌头湿滑,沿着她的锁骨向上,寻到她的两瓣嘴唇钻进去。

    他的话直白而露骨,许浅任由他亲着,咀嚼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时间久了,谁先腻还真不一定。

    卫翀的手指一路向下,在她腿心的隐秘处揉一会儿,感受指尖的湿意越来越重。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从她的体内退出来,手掌轻抚上她的面庞,手指微曲,在她的唇边蹭两下。

    “姐姐知道自己水多么……”

    许浅勉强稳住心神,他在勾引她,疯狂勾引她。

    她按住他作乱的手:“天马上亮了,一会还要去找人。”

    事情有轻重缓急,她可不想先把腿弄软了。

    “我快一点?”

    许浅还是拒绝:“下次。”

    卫翀叹气:“你总是那么理智清醒。”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水壶和玻璃杯接连颤了起来。

    隔壁应该就是那对小情侣,在做什么不难猜。

    许浅:“你听到了吗?”

    卫翀侧个身,从她身上下来:“嗯。”

    他的语气听着颇幽怨:“你猜我羡不羡慕他们。”

    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许浅甚至能听到小情侣的肉搏声。

    在一片漆黑中,卫翀听见她长长的叹气声。

    “我也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