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不得不喝。
    涂明讨厌不得不喝的酒,跟luke交换一个眼神,就假装要吐,摆摆一只手:“抱歉,我先…”
    “快去。”luke催他:“这会儿特别难受。”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外,大声叮嘱卢米照顾他,又回身对王结思说:“慢点慢点,再喝就全军覆没了。”
    将酒程拖了下来。
    卢米看到涂明出来,心想王结思这个莽夫又开始了。找服务员要了杯热水放到涂明面前,他拿起杯喝了一口,水太热,囫囵在嘴里咻咻吐着热气张望着找垃圾桶,眼睛都憋红了,终于是吐了出来。
    这一下把他烫精神了,嘴唇红了,口腔着了火一样。
    “怎么了?水里有毒?”卢米哪会照顾人,有时跟宴请都有服务员跟着,今天她亲自上手,好家伙,您把我给您倒的水吐出来了。挺不待见人呐!
    涂明不讲话,转身去前台要冰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舒缓一点。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才对纳罕的卢米说:“没毒,滚烫。”
    卢米一拍脑门,笑出声来:“瞧我这脑子!可不是烫怎么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没事儿吧?”
    “没事。”烫掉一层皮,嘴唇酥着,滋味不好受。就这样都没跟卢米急。
    脾气真棒,修养真好。卢米心里说。
    涂明含了冰块,又找了湿纸巾洒了冰水抿在唇间,靠在通风阳台墙壁上,被身后的水墨山水浸了湿气,看着有点可怜。
    桂林山水让他想起婚姻中也有过的美好,随夜色渐深没去光彩。
    酒后的涂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黏稠的温柔,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卢米心里敲了一阵战鼓。
    “要不我帮您吧!”
    “什么?”涂明开口讲话,伸手接住唇间掉落的纸。
    卢米吞了一块冰,抓住涂明衣领,人攀附上去,唇贴着他的,冰凉凉的嘴唇,将涂明被烫的酥麻的嘴唇击穿。动作就像她骑摩托,不拖泥带水动作不花哨,简单直接。
    涂明酒后本就动作迟缓,此时愣在那里不知今夕何夕,当卢米的舌撬开他的唇将冰块送进去,所有的酒都涌向他头顶,猛的抬起头,后脑重重磕在墙上。
    “你干什么?”口吻严厉,紧绷着脸,终于是生气了。
    卢米撇撇嘴:“帮你啊。”
    “你这么帮每一个醉酒的男人吗?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你的分寸呢?”
    “你这是对待同事的态度?非要把一切搞的乌七八糟的?”
    “我请你尊重我,也请你自重!”
    卢米认认真真听涂明发火,看着他因为喝酒眼里有一点充血的眼睛,那眼神特别真诚干净,即便生气了,还是坦荡。破天荒没有犟嘴,比如你刚刚黏糊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邀请我。没犟嘴的原因是,非常有可能,这是一场误会。
    等涂明训完人,走廊尽头这里突然安静下来。一阵风吹来,涂明酒意再次上涌,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甚至来不及找地方,就这么对着小垃圾桶吐了出来。
    他自己却觉得痛快。
    莫名的痛快。
    卢米跑去拿水递给他:“您快漱漱口吧!”
    涂明接过水不忘道谢,一口一口的漱口,总觉得自己臭到家了。又在这时,两根柔软的手指贴着他的唇,卢米一反平日里的不正经,对他说:“张嘴。”
    一颗薄荷糖。
    味道不浓,却醒脑,口腔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涂明靠在墙上,那种痛快的感觉还没散去,卢米又站到他面前,小声跟他掰扯:“你不喜欢我这样啊?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凶人干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你刚刚看我干什么!反正你凶我不对!凶了我能改怎么着!”
    又将唇印在涂明脸颊,轻轻一下:“我就不改!”涂明偏过头,也没躲过,卢米柔软的嘴唇带着热烈,只那么一下,烫到了他。
    说完往他手心又塞了一颗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卢米破天荒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尚之桃就着窗帘拉开那一点缝隙透进的月光看她在床上烙饼,终于问她:“怎么啦?”
    卢米竟然幽幽叹了口气:“哎,喝醉酒都不给我睡。”从头到尾不知悔改。
    尚之桃的被子笑的一鼓一鼓:“我以为你有心事,还想安慰你。”
    “我的心事就是在涂夫子面前我的魅力不管用了,他软硬不吃,我找不到突破口,困兽犹斗啊!”
    哎。
    竟然又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尚之桃已经去现场了,她自己出去嗦米粉,竟然在米粉店撞见早起的涂明。
    “早啊will。”
    涂明做不到卢米这样厚脸皮,对她说:“我没断片。”言外之意我记得你昨晚做过什么事,你别跟我装糊涂。
    “没断片好没断片好,我还怕您忘了呢!”卢米坐到他对面,看他面前那碗清汤粉:“酒店不是含早么?”
    涂明低头吃饭不跟她讲话,卢米火上浇油:“您嘴烫破了,吹吹再吃。”
    “哦对,我还亲您了一口呢。”卢米最会气人了,昨天晚上挨他训,这会儿一句一句都找补回来,一点亏都不肯吃。
    “您怎么不训我了?”店主将一碗米粉放到卢米面前,她住了嘴,等店主走,一边往碗里放黄辣酱一边说:“您一句一句的可有理了,那您为什么不觉得我对您那样就是喜欢您呢?怎么?喜欢您就不认真就随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