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清楚了吗?”涂明问她。
    “朋友也不能做啦?”
    “我不习惯跟异性交朋友。”
    “那成。”卢米认真点头:“昨天我对您动色心是我不对,以后我注意。”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我知道你和王结思有私交,注意尺度,你知道职场环境复杂,不定什么人说出什么话来,到时为你的工作平添阻力。”涂明把话说在明面上,尽管他也看出涂米和王结思在第一天宴请时候刻意装作不熟,但今天卢米哭的时候,王结思流露了真性情,那样的关心绝不仅仅是对不熟的合作伙伴,也不仅仅是普通朋友。
    “还行,不算太熟,认识二十多年了吧。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小时候挨我不少打。”卢米也没藏着掖着,甚至开始添油加醋:“他人还算靠谱,值得信赖。”
    “那就好。”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指腹为婚。”卢米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是我们俩都没玩够,没准儿现在孩子都抱俩了呢!”
    见涂明只顾走路不讲话,又接着说:“我们有约定的,三十岁前我嫁不出去他就娶我。他这人就一个优点我最喜欢了,那就是惯着我。从小到大,没跟我红过一次脸。哪像您呐,动辄训我一通。”
    “哦,不对,您是老板,您训的对。”卢米在最后收回自己的刀,过够嘴瘾了。
    两个人走到卢米的客栈楼下,卢米把冲锋衣脱下给涂明:“您快穿上吧,冻的跟孙子似的。”唠叨一大堆,突然来一句冻的跟孙子似的,把刚刚严肃的气氛全破坏了。
    涂明突然笑了,类似的话从小到大没少听,但都没卢米说的生动。她的片汤话和用词是在胡同里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浸过的,有时听起来挺糙,但特别生动。都说胡同大妞不好惹,涂明自从认识了卢米,对这句话彻底信了。
    涂明穿上衣服,对她说:“这几天辛苦了,我很意外你的敬业度和专业度。加油。”
    “我谢谢您啊,以后这种差换别人,如果不是看flora来,我打死不来。”说完转身上楼了。
    涂明习惯她这么讲话了,不打算跟她计较。转身的时候,衣领散发的香气终于进了他口鼻,热烈的香气,他不习惯,在脱掉外套还是继续穿着之间犹豫,最终没有脱下。
    冻的跟孙子似的,还脱什么脱!
    第23章
    涂明回到北京直接去父母那,那天是涂燕梁的生日,来了几个他的得意门生,围坐在沙发边聊天,十分热闹。
    涂明进门后跟他们打招呼,有个女生自报家门:“我是涂教授的学生方蒂,涂老师您好。”
    “叫我涂明就好。”
    “嗯嗯好。”
    女生看起来十分温良,笑的时候有小小梨涡。涂明对他们点点头就去自己的房间放行李。易晚秋跟进来:“直接洗了吧,下次拿回去。”说完去开他行李箱,里面有女士香水味道。易晚秋鼻子动了动,看了涂明一眼。
    涂明外出一般用男士淡香水,味道清爽,休息的时候什么香水都不用。
    易晚秋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
    涂明看她收拾箱子动作比平常慢,就蹲下去帮她:“我爸那个新学生怎么回事?不是说不带了吗?”
    “姑娘有别的导师,但是对你爸爸的成果感兴趣,来找了很多次,说想跟你爸业余学习。”
    “哦。”涂明想了想,多说一句:“别是谁觉得好要给我拉来给我相亲的就行。”
    易晚秋将整理出的衣服丢进盆里,听他这么说就问他:“有看对眼的姑娘啦?”
    “没有。”
    “那这…”指了指那件冲锋衣。
    “借给一个女同事穿过。”
    “我猜猜,不会又是早市那姑娘吧?”易晚秋一猜一个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跟姑娘熟悉起来挺困难,也就那自来熟的姑娘了。
    涂明忍不住笑了:“妈,您老每次都猜对。是她。那天在工地待到二半夜,怕她冻坏就借给她穿了一下。”
    “我知道,别解释,我儿子坦荡着呢!”
    易晚秋一边抱着盆往洗衣机走,一边仔细回想:那姑娘长什么样来着?好像特别漂亮,话特别密,有点江湖气。这样的姑娘挺好的,但跟涂明不是一路人。
    易晚秋自认了解涂明,自己的儿子喜欢安静,太闹腾他会头疼。
    涂明不知道易晚秋在琢磨卢米,将门关上,拉开床底柜,里面放着很多很多书,于是盘腿坐在地上翻书。姚路安要跟他借一套教材做素材,也刚好趁这个机会整理这些东西。
    这些书都买来二三十年了,小儿书、漫画、少年读物,书保存的好,没被虫子磕过,他当年看书也仔细,所有书干干净净。外面聊天声很热闹,他塞上耳机看书。
    教材放在一侧,他整理出来,再往下翻的时候,看到最底层的连环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天龙八部》,涂明突然想起在重庆,卢米说:“我喜欢看武侠小说,这么着,我从“飞雪连天射白鹿”的“飞”讲起…”她那时眉飞色舞,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些,真正喜欢一样东西的状态是藏不住的,眼角眉梢都有。
    顺手把这一套连环画拿出来放在手边,再看,下面还有,索性都拿出来,竟也有厚厚一摞。他找来两个牛皮纸袋把书放进去,这才摘下耳机去厨房帮易晚秋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