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缆车的时候卢米慢吞吞在后面走,唐五义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讲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偶然抬头,看到涂明在看他,而后下巴朝前点,要跟他换位置。他心里不乐意,又想帮卢米早日跟他凑到一起,就撇撇嘴,走到涂明前面,琢磨着给老家伙创造点机会。
    卢米也没注意,刚刚唐五义说到买纪念品,她心里在盘算该给谁买。直到同事都上了前面缆车,她都坐下了才看到坐在对面的涂明。
    “唐五义呢?”卢米问他。
    “前面那辆。”
    “我不想跟你坐一辆缆车。”
    “那我也下不去了。”
    涂明讲话慢腾腾的,但是挺气人。卢米抬腿踢了他一脚,她鞋底的雪擦到他裤子上,涂明躲的快,好像早意识到她会动粗。卢米这一脚落空,眼就立了起来:“谁让你躲了!”
    涂明不答她,又躲过她一脚:“再亲的关系,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男人不能跟女人动手,同理,女人也不能随便跟男人动手。打闹除外。”涂明慢条斯理跟她讲道理,无异于又添了一把火。
    “谁跟你亲啊?我跟你熟吗?”
    “不是你每天问我干什么的时候了?”
    涂明拿出手机,打开跟她的聊天框,向前划,找到卢米发疯了想睡他那些日子说的虎狼之词,放到卢米面前,让她看两眼,再收回去。
    “念给你听听?”涂明问她。
    “就你当真。”
    “你开玩笑的是么?”涂明收起手机:“你给我发那些消息的时候都是出于玩笑?一点没认真?”
    “勾搭懂吗?”
    “懂了。”
    涂明把手机放进口袋,他大概明白跟卢米讲不清楚道理,也不准备跟她讲道理。心里也有一点来气,最终还是自己劝慰自己,跟她生气不值当。
    索性不讲话。
    卢米见他抿着嘴,明显是生气了,心说您活该,早干嘛去了?她打小就软硬不吃,长大了更不好摆弄。用张擎的话说:“想跟卢米做什么事儿,你得趁她高兴,她不高兴一切白搭!怎么让卢米高兴呢?那你可得哄着她。哄到点上才行,哄错了还不行。”
    这会儿卢米就处于不高兴的当口,她被涂明晾的久了,昨天他突然调转方向,像吃错了药一样。她脑子里那根反骨又支出来了,凭什么要听你的啊?就不!
    涂明不太会哄人,他只会讲理,但他大概知道卢米听不进道理,于是什么都不说。下缆车的时候问她:“你不是喜欢情书?”
    “?”
    “最喜欢这部电影的哪句台词?”涂明觉得卢米大概会脱口而出“你管的着吗?”,于是自己接上:“你恨自己是个怕孤独的人,偏偏又爱上自由自私的灵魂。”
    说完深深看她一眼,下了缆车。
    涂明的感情经历非常简单,尽管他的身上贴着“离异”的标签,但他的真实情感经历只有一段。对他来说,下定决心开始一段感情很难,他做人认真,对待感情也认真。无论怎么看,卢米似乎都不是那个人。
    但很多事开始就是开始了,起初他觉得卢米就是玩心重,于是他不太理她。也曾坚定的认为他们什么都不会有,觉得自己对她的情感特别简单特别坦荡。后来一再看到卢米那颗烫人的心,就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这一看,就了不得。
    他也曾在几个夜晚挣扎,面对她也闪躲也害怕,也一度觉得他们不会有结果。
    做决定的过程很困难,真的很困难,但决定了他也不会轻易改变。
    卢米呢,做决定非常快,改变决定也非常快,跟涂明在两条毫不相同的道路上疾驰。
    卢米当然喜欢《情书》了,她认识的所有女人只有张晓不喜欢。跟在涂明后面跟大家集合,今天好像不会下大雪,大家想在山上多玩一会儿,一切都很好,除了有点冷。
    女生们为了拍绝美的照片宁愿挨冻,把山上走了个遍,终于熬到傍晚。山下的城市亮起灯,daisy最先找到最佳取景处,微扬着头闭着眼:“快拍快拍!”
    悬崖边的照片。
    卢米和唐五义冻的要死,抱着肩膀站在一边跺脚,卢米说:“都他妈怪你,非让我合群。这有什么可合的?”
    “来都来了,你也去!”
    “我不去!”
    “去!”
    唐五义抱着卢米腰,不顾她的挣扎和大家的笑声把她放到最佳取景位:“快!乐一个,拍完回家!”
    卢米跳起来去打他,照片糊了。又被唐五义按在那,终于是拍了一张。
    “快下山吧祖宗们,再不下山成冰棍儿了!”卢米指着serena:“瞧瞧你的嘴,都冻紫了!还美呢!”
    大家被卢米逗笑了:“走走走,去喝酒暖暖。”
    涂明一直看唐五义跟卢米闹,他们真的像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人。
    下山的时候唐五义小声跟卢米叨叨:“你俩怎么跟老情人相见似的,故意不看对方,这不对劲啊!”
    “边儿去!”
    卢米一直到旅行结束都没有搭理涂明,落地北京的时候回爸妈那送一趟东西吃了顿饭,再折腾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却意外接到涂明电话,他问她:“方便下楼吗?有东西给你。”
    “什么啊?”
    “武侠连环画,又找到一些。”
    卢米的坏心眼子突然间又动了:“我不下楼,太冷了。要么回头公司里给我,要么…你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