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芫疑惑偏头,哒哒的跟上去, 凑到他跟前:“你没听到我讲话吗?”
    这下对方终于听到了, 他站起身,转过来, 与楚芫对视。
    那张俊脸面无表情。
    楚芫噤声, 他突然知道那些人说江琅炎不好接近是什么体验了。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
    此时此景,江琅炎都能想到他毛茸茸的兽耳, 耷拉下来的样子。
    他觉得他现在该认清现实,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可是没过多久, 他听见楚芫又脆生生的问:“你吃不吃梨,我给你带了一颗梨。”
    江琅炎眉毛一挑,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楚芫还是幼崽形态时, 它曾数次拿小小的肉乎乎的爪子打掉他的课本。
    肢体动作和神态想表达的意思格外清晰:要他陪他玩。
    他说自己要学习,要它乖一点。
    楚芫听不懂, 爬上书桌, 肥肥软软的身子往下一躺, 霸占他学习的地方赖着不走。
    很赖皮, 但是也很可爱。
    现在想想, 那不是听不懂,是装听不懂。
    小骗子。
    江琅炎打量着他。
    这双润润的眸子跟从前一模一样,天真,又胆大妄为,像是笃定他不会跟他发火。
    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型的眼睛比兽型情绪更饱满,更天真,也更胆大妄为。
    真的好会骗人,为了防止自己再被骗,他说:“不吃。”
    好吧。
    楚芫耸肩,他确定他生气了,也不知道是生谁的,反正不是生他的。
    他就是个小生气包。
    楚芫也不想理他。
    两个人跟陌生人一样,各自洗漱,各自上各自的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明媚,空气凉爽,是个好天气。
    校园路上,大多数来往的学生应该都是去上自己的开学第一堂课。
    他和江琅炎来到了机甲模拟室。
    原以为他俩已经够准时了,没想到一进去居然有那么多人,而且叽叽喳喳的特别精神,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间模拟室特别高特别宽,像一间大厂房,大得连说话都有回音。
    正前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多个机甲模拟器。
    其实这些模拟器模拟的就是驾驶舱,没有机甲的外壳。
    他俩在人群边缘站了会儿。
    杜西找了过来,“你在这儿啊,怎么样,寒假好玩吗?”
    楚芫看了眼杜西和她身后的队友,杜西很矮,她的队友却很高,比杜西高整整两个头。
    有趣的是,小小个的杜西走哪儿,高个子的队友跟挂件一样,就跟到哪儿,乖得不行。
    好像一个小女孩带了一个巨大号玩偶。
    “好玩,我很满意。”楚芫和杜西聊了起来,“对了,大家为什么那么高兴啊?是因为开学吗?”
    “因为今天要进机甲模拟器啊!”杜西兴奋道。
    楚芫还是不懂,“所以呢?”
    “所以兴奋啊,不是每个家庭都买得起机甲的,甚至不是每个家庭都买得起机甲模拟器。”
    机甲是高消费高损耗但是又低使用率的一种东西。
    尤其是战斗型的机甲,除了狂霸酷炫拽,除了是少男少女毕生的梦想之外,没有任何优点(仅限现在是和平年代)。
    而且战斗型机甲归联邦管控,民间不能拥有伤害力高过某一阈值的。
    除了打过申请的军校,或者有军系专业的大学。
    由此可以想象,一所学校里拥有战斗系机甲,即使是模拟器,都是如何的令人期待。
    “你今天是怎么了楚芫?”杜西疑惑。
    “噢。”楚芫了然。
    前方双手插兜的江琅炎突然转了过来,掀了掀眼皮,看向楚芫。
    如果他的头顶能飞弹幕,那此刻清晰划过的应该是:
    他当然不懂你们为什么快乐,他家可是全联邦最大的机甲制造商,民用军用,一概包揽。
    家里的机甲恐怕多到能给他玩“我是班长,稍息立正”的游戏。
    就这,还只是他家偌大产业中的一个小分支。
    小骗子。
    楚芫皱了皱眉,江琅炎盯他,他就盯回去。
    盯盯盯。
    看谁能盯过谁。
    这时突然窜出一个男生,看他那谄媚态度,似乎是想跟江琅炎交个朋友。
    但被他冷淡的扫了一眼。
    虽然江琅炎这人的脾气在上学期就有目共睹,但总有人不信邪。
    毕竟那可是顾温席都认怂的人物,巴结一点总没坏处。
    但他实在太难接近了。
    来巴结的那人来时好好的,走时全身僵硬的走回去。
    江琅炎回身时,又盯了楚芫一眼,才慢悠悠的转回去。
    杜西被吓得腿都要软了,但楚芫却毫无反应。
    她双眉夸张的同时向上挑,做了个嘴型,“他怎么了?”
    怎么今天格外难惹?
    “谁知道。”楚芫小声嘟囔:“又不是我惹的。”
    他还冤呢,一来学校就看到对方摆着张臭脸。
    虽然他是小声讲话,但离得那么近肯定听得到。
    他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杜西看见江琅炎耳根动了动,但没有理他们。
    她直觉这件事和楚芫有关,如果是别人,江琅炎估计当场就解决了,还能任由别人蹦跶?